轉眼又到了年底。

翻翻上次發表文章的日期,是六月多,又是一個沒有寫出連續文字的半年。

或許要歸咎在 Facebook 的盛行、行動通訊裝置的普及,還有,總是很晚很晚才下班的工作。

Facebook 讓人可以隨時發表簡短文字抒發心境或紀錄人生片段;而行動裝置讓這件事情與電腦脫節。至於上班到晚上十點十一點為常態的工作,致使婚後返家,能有餘力處理家事便已不容易。

離題了。

其實我不喜歡年底。

年底到了,記得我以前也曾和許許多多的大家一樣,簡單總結一年的得失、展望未來的目標。

可是近幾年,總是莫名其妙在飛逝的光陰中滑到了年底,好像完成很多事情,也好像缺失或無法企及很多事情。可能日益下降的行動力,讓我許許多多的想法總是停留在「想」的階段-甚至在腦海中完成。

於是反而討厭年底總結後對自己失望。

但這又犯了職場上的一個通病:「總是只看到未完成的事情,而看不見已完成的事情。」我無法解釋這個絲毫不客觀的說法,畢竟很多職場生態,是很難一言以蔽之或以一個通則貫徹始終的。

今年的十二月,很冷。

我記得去年十二月初,才和室友去拍婚紗照。那時還沒這麼冷,只是在陽明山上穿著裸肩禮服,走在黑森林冰涼的空氣裡,覺得當新娘果然不容易。

今天回新竹婆家替爺爺做壽。

婆家慣常的聚餐習慣,是在家中料理辦席,用的也有不少是婆家種植的無農藥蔬菜。

十幾個人份的餐點自然不容易,我和室友因為累積整週的疲憊,睡到七點半八點終於掙扎下樓,婆婆告知從六點多就開始忙碌備料了。

噢。

於是我自個兒洗著洗著高麗菜,莫名其妙胡思亂想,腦中浮現幾個從小看到大的背影和臉孔 - 大舅媽、伯母和自己娘親。

都是家族裡的媳婦;原生家庭的公主。

我想起大舅媽總是窩在廚房裡,不是煮菜就是洗碗,接著,她會回到三樓自己的房間裡看電視,鮮少下來和大家聊天;也是有,只是不多,和阿姨娘親的熱絡不同,記憶裡,大舅媽很多時候是抿著嘴沉默的。

而伯母則在我回高雄美濃時,不是在廚房忙碌,就是坐在前院處理各種食材,她會笑著和我打招呼,很溫柔的那種笑容,可是笑容裡日復一日,堆疊著滄桑和歲月,不論是被田裡的豔陽消磨出來的,又或是年復一年在廚房裡把我們餵飽沈澱出來的。

而以前的我的角色,是睡到日上三竿,被喊起來吃午餐或早午餐的公主之一。

於是,進入了這個角色後,我在重複遇見的場景裡,稍稍懂了一點又一點,也大概,有點明白那些笑容、沉默和我終於體會出來的堅毅,是用多少轉變和包容積累起來的。

從女孩到女人的邊界,眼前風景偶爾模糊。

這是我體會到年底的第一天,十二月的第一天。

這天同時也是我相交十五年好友的生日。人到了這個年紀,很容易在腦海裡播放回憶跑馬燈,當想起很多很多的時候,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變慢、變緩。

今天在新竹,廚房裡外院子裡都是人,很莫名的只有窩到自家車子裡才能稍微放鬆心情。於是就在這樣的緩慢中度過年底的初始,結婚也有七個多月。很慶幸的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問那句傳說中的:「打算什麼時候生小孩?」

回到台北,把自己埋進奔流的熱水裡邊想:即使為了自己而早下班,恐怕我回家也是在想要做哪件家事。

好吧,只好轉身面對身為人妻的第一個年底。

又一個夜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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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sinChu˙Y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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