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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曆過年,是一年一度祭祖團圓的時候。

客家人的習俗是除夕祭祖,因此,每年的除夕所有親戚總趕在下午前返鄉,全村聚集在一起祭拜祖先,祈求未來一年的平安,也跟祖先報告這一年來的收穫與成就。

每一年給我的感觸總是不同。

祭祖慣常由村裡最年長的家長來主祭,奶奶主祭了好些年,那之後,便總由叔公主祭了。捻香祭拜,趁空檔,我環顧四周。每一年的團拜,總是多幾副陌生又將熟稔的臉孔,然後...少幾副親切習慣的臉孔。近幾年來,幾位叔叔、姑姑、堂哥堂姐們先後嫁娶,女孩子們嫁出去,就此去別人家過年了,嫁進來的嬸嬸嫂嫂從此到我們家過年,而很快的,我的小姪子小姪女也紛紛出生成長,團拜時開始有小孩子們在腳邊轉來轉去。

季節更迭,人,也隨之新舊代謝著。

叔婆握著我的手說:「每年就這時候看到你,每年看見,都不太一樣呢。」

我微微笑著,心裡溫暖又酸澀。這些親戚平時少見,真要算起來,也是有些齟齬。但無論如何,總是這世界上唯一的一群血緣親人,而我到如今才明白,握在手心的那股溫暖,卻是其餘零零總總的利益紛爭怎麼抵也抵不消的。

祭祖後,堂弟載著我和小妹在高屏附近兜著風。和我歲數相仿的年輕人,開起車來仍舊稍嫌浮躁,上車扣上安全帶,他撓頭半晌,扁著嘴說:「這邊警察不抓安全帶的。」 我笑笑取下,說是習慣罷了。吹著風,想起前幾年叔叔載我試開堂哥那台悍馬車的片段。

聽說,叔叔在美國時常開車跑山道,是很剽悍的。

他載著我快速打檔狂飆,硬是在主幹道逆向超了五六台返鄉過節的車子。當時我看著飛快逼近的來車傻了,呆楞楞一句話也沒說,回過神時叔叔笑著誇我:「你很厲害,都不怕。」 噢,我是嚇傻了。印象深刻的是返家時,嬸嬸滿臉擔憂的神情。她邊責備著叔叔,都已經是爸爸了還不收斂點,一面抱著小姪女迎上來。

今天想起這事,是看到堂弟載我出門時,叔叔目送我們的微笑。那笑容很和煦圓融,讓我忘記所有曾經的紛爭,只想起,啊,他也是年輕過,所以笑著看現在的我們。

叔叔到今年,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。

誰都年輕過的,幾年前專注拼事業,抱著不婚主義的堂姐今天告訴我,打算在三年內結婚安家。

堂姐一直是我很佩服的人,即使身為家中的老么,比起兄姐來卻是最能吃苦的。過去獨自一人在台灣、美國各處漂泊打拚;初到美國時,開著舞團的大卡車硬是把開車學會,以外國人身分考到美國駕照;是個很堅強精明的人。

不婚主義的堂姐終於計畫成家,而我靠自己拓展的人生正要開始。

這些年,每次回南部,堂弟總盡量抽空載我出去晃晃,看看這個我並不太熟悉的故鄉。

悠哉的兜風行程,配著窗外各色花海的優美,我們閒聊著對未來、對生活的想法和規畫,是很被珍惜的時刻。過些時候,他終於把女朋友娶進門,這機會大約也不多了。

年後,堂哥將訂下終身大事,家裡又會多一位嫂嫂,再過幾年,大概就有新的小朋友了吧。

Everybody's changing, 人們,事情,景物,所有都會變,但變動中仍有些不變的東西。除夕團拜,依舊年復一年的舉行著。

 

【說說】

照片,是今日祭祖後放的大串鞭炮。每一年總是躲著偷覷那震天價響的火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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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sinChu˙Y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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