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年假最後一天,沒有藍天白雲理所當然也沒有陽明山的情人節,把悶了兩天的情緒倒一倒。本來想說小包子如果這兩天出生,這篇文章也不用寫了,可惜事與願違

原本,現在的我應該躺在產房裡,注射了催產素,等著在疼痛後迎接小包子的誕生。

週五產檢,成長速度和營養吸收速度都很驚人的小包子,不負眾望達到了 3772 克,當下醫生就建議我 2/14 情人節催生。前兩天晚上我便跟室友說,寶寶再不出來,我會擔心種種事情(下略,參考前篇好了),若是本次產檢醫生建議催生,我會答應。那時候室友沒表示什麼,我想應該是不反對或沒什麼意見才是。

於是在診間我一口答應隔兩天的情人節一早到醫院催生,雖然人生大事在兩秒鐘內做了決定有點刺激,但該來的總是要來。轉頭一看,室友一臉凝重:「妳確定?」

當下場合不便討論,先拿了預定住院單離開門診,要到產房登記催生才算完。坐在醫院的長廊上我問他:「你反對?我們前幾天不是提過了?」當下我才明白,他沒有回答並不是默認或同意,而是「不置可否」,認為只是一場沒有結論的討論(那我開口幹嘛?),因此我在診間的爽快答應,讓他感到很震驚與不可思議。

好吧,雖然肚子是我的,但小孩從細胞到包含責任義務有一半是你的,那我們現在來進行一場「需要有結論的討論」吧。

三分鐘後,卻依然沒辦法做決定,我們各持己見,我認為胎兒夠大了,坦白說,再拖下去我會怕。這是一個不得不承認的事實,自己出生時根據老媽描述,就是個四千多克的大寶寶,我辛苦的娘親歷經三十幾個小時,包含陣痛二十四小時後臨時決定的剖腹,含辛茹苦把全餐吃完了才把我生下來。

可以的話,還真不想吃全餐。

曾經跟同事說,遇上了生小孩這關卡,我書讀再多都沒用;是毫無幫助的沒用,孩子要長多大,哪天出來,怎麼出來,在我莫名想尊重他自己的選擇的這個大前提下,一丁點用都沒有,除了文章看越多自己越害怕之外,畢竟無知是幸福的。

室友和公婆,都希望我能堅持自然產,堅持到預產期,不要催生。或許因為「催」生,聽起來很不自然,很暴力,很逼迫胎兒,很不符合準確地生辰八字?

「反正再幾天就是預產期了,應該會自然生出來吧?」他用勸慰的口氣跟我說。

我看著他,開始想「你是為了我好,還是為了寶寶好?」

我不知道,其實也一點都不想知道。

要不要催生,唯一讓我動搖選擇「不要」的是,親愛的小包子,我一直以來都想尊重你的選擇,有你的天時,我佈置的地利,才能創造出我們未來的人和。如果媽咪選擇了催生,是不是多少就打破了我們原本說好的承諾?如果我選擇了催生,我是為了你好,還是自私地為了我自己好?

想到這一層,壓抑著對未知的恐懼和無法控制的不安全感,我要求室友自己進診間,請醫生取消兩天後的催生,我不想自己開口,因為那並不完全是我的意願。

坐在走廊上等待,莫名其妙眼淚就唏哩嘩啦掉下來。這是我的肚子,我的身體,如果是站在「我」的立場想,應該是條件許可了就趕緊催生把孩子請出來,把對母體的傷害降到最低吧?如果是站在「寶寶」的立場想,或許母體只是個容器,當然是待到足月,待到胎兒選擇離開母體,才會是所謂最「自然」的方式?(我們就不要管什麼胎便吸入症、胎盤硬化這些過去可能不太流行的說法)即便是很多文章以及實例證明,恰當時機的催生,對寶寶和母親,都是好的選擇。

拖過預產期,對眼巴巴期望卸貨的孕婦來說,幾乎是遙遙無期。

邊掉眼淚邊替自己做心理建設:八成要吃全餐了,吃就吃吧…至少做到答應小包子的事情,於是多少想念了一下早早叫我催生的人們。

那個瞬間非常的孤單。

不論是自然分娩、催生或是開刀剖腹產,對任何人來說,都只是一個結論或過程,唯有身心直接承受痛楚和壓力的母體(也就是我),會感受到這中間曲折轉置的壓力和難處。

室友從診間走出來,我幾乎不願意碰觸他也不想望著他的臉

醫生要我也進診間,想聽聽我的意願我的顧慮;最終,我別無選擇的選擇了醫生的下一個值班日,也就是隔週四 2/18 去催生。那是預產期期滿後的又三天,但至少,我不想再掛上週五的門診號。

幾乎是相隔整整一週,根據小包子近期的生長速度,那時候可能四千一兩百克了吧?

離開醫院後,我幾乎不想說話,只是沒吃午餐的腸胃開始感到飢餓。於是跑去吃了豐盛的晚餐,即便醫生「少吃點,讓寶寶長慢點」的交待還在耳邊迴盪,那時我以一種不顧一切的姿態進食著:既然餓了,我要為我自己吃飯。

反正,生小孩這件事情,書讀再多也沒用。

並不與我立場完全一致的室友,能出力的,大概也只是帶我去吃飯而已。這十個月裡,我們已經花費太多太多力氣在嘗試或建立溝通了。

跟我過去很多掙扎的結論一樣,最終都得靠自己。

 

文章寫完,突然想到今天是情人節,facebook 的本日回顧顯示,情人節,我從沒貼上任何與此節日相關的文字或照片。

或許小包子是前世情人?要不要現在跟媽咪去吃早餐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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