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聽說你搬家啦?」

「是呀。」


聽說,過了很久之後,那個人搬出了那幢十坪的雙人套房;帶走了什麼,留下了什麼,她一點也不知道。

最初覓得這房子,是在來來回回看遍目標區域範圍內所有房子之後的事情。對於目標物件,要考量的事情很多:坪數不能太小、要雙人床、一定要是套房、最好離不騎車的她上班的地方近點、要有飲水機、洗衣機等基本生活配備…

來來回回看了不少候選,不滿意的,有些距離太遠、屋齡久遠又年久失修,甚或配置詭譎(竟出現一套形似太空艙,矗立在房間中央的衛浴設備)、周遭環境複雜…而滿意的,每月租金卻又高得嚇人。

費了好幾個星期,都開始懷疑是否能找到滿意的物件,每天焦慮的盯著租屋板或房仲網頁,就怕錯過可遇而不可求的夢想。

終於,某一天在 BBS 上看到一間距離近、剛裝潢整新完畢的公寓釋出,當下抓了車鑰匙打給房東約著看房。

那真是一幢美麗的房子。

重新隔間的老公寓,鋪著條紋美麗的和式地板,房東用浪漫的法式鄉村情調裝飾了整個空間,長廊上隨處可見的掛畫飾品以及鑄鐵傘架,畫龍點睛卻不過度花巧,備有冰箱、微波爐、洗衣機(甚至還有專屬隔間)以及嶄新的飲水機、消防設備。除了原有的公寓大門保留外,第二扇門上還加裝了感應式的電子鎖。

當他們看見那方十坪大的套房時,房東還在組裝、整理購自 IKEA 的組合家具。

在遭遇種種看屋挫折後,遇見這幢美麗的套房,不免讓人有喜出望外之感。十坪大的房子租金是貴了點,但條件和設備卻高出原本的期望太多,他在她小狗般乞憐眼神下,確定承租了這間套房。

新租的小房子,十坪對年輕的兩個人來說,竟是頗大的奢侈生活空間。有足夠的餘裕擺弄家居布置的期望,於是開始一間一間的量販店跑,B&Q, HOLA, 品東西、路邊販售便宜美麗瓷碗盤的小攤販,甚至大賣場的家具區,零零總總,一點又一點的拼湊、想像起家的模樣。

於是小房子裡漸漸有了門邊的木製穿鞋椅 - 區隔空間又兼具實用性、手工製的布簾權充臥床與入口的空間分區、階梯式的小書櫃,層層堆疊她滿滿的書籍。他們一起把家具換了位置,於是房間正中央的臥床被移到牆邊,用一張小小的和室桌便化為起居用的小客廳。

家私們就定位時,她環顧四周,心裡有滿滿的安全感和期待。

日子大致上是按照期望走的,在許多個他為她做過的早餐、午餐和晚餐後,卻慢慢變了樣。

她不再進門之後,他給家具們換了擺放位置。不常用的東西收納到角落深深埋藏,另外添購了防潮箱,給陪伴自己繼續探看世界的相機們一個恆溫舒適的家。

那城市的風依舊張揚,他還是在小窗台晾曬衣物、就著日光撫弄植物;從浴室的小窗口望出去,有時可以看見一片盈滿的藍色天空,而浴室的門口上,依舊吊掛著她從美國興奮捧回的,紫色黃色的 Kobe Bryant 背號浴巾。

有些事情變了,有些事情沒變。


「新房間住得慣嗎?」

「還行。」


平行又偶爾交會的故事各自繼續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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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sinChu˙Y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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